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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泽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余泽民,北京人,现居布达佩斯。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,后在中国音乐学院攻读艺术心理学研究生。90年代赴匈牙利闯荡,从事过医生、教师、翻译、编剧、记者、编辑、插图画家等多种职业。著有《匈牙利舞曲》、长篇小说《狭窄的天光》、文化专著《咖啡馆里看欧洲》和散文集《欧洲的另一种色彩》等。翻译诺贝尔奖得主凯尔泰斯《英国旗》等,艾斯特哈兹《赫拉巴尔之书》《一个女人》等。多部作品发表于《当代》《十月》等杂志,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等,主持《小说界》“外国新小说家”栏目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北京作家协会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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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人里边有乐趣  

2010-03-08 16:51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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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骂人的人,生活中时有懊恼,在公共场合遇到一个嘴脏的家伙,只有气得瞪眼装哑巴,幻想自己能有一身李连杰的身手。另外,在酒席上,不会骂人的人也多是配角,因为在人多的场合如果你不会说那么多的“语气助词”,就不大能引起大伙儿的注意。国内的文坛也是如此,能叫人迅速记住的,多是会骂善骂的骂家,而且专拣能让自己出名的人骂。

偶然的机会,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“骂人网站”,我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网上运动。相比之下,我经常自惭形秽,觉得自己“干净”得滑稽、“文明”得窝囊,不知不觉被划归了“弱势群体”。“弱势群体”,不仅让人联想到“小保姆”、“打工仔”、“爱滋病人”和“被拐卖妇女”……更大的问题是,一个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成了“弱势群体”,就再难在心理上翻身道情,即便能骂也不骂了,觉得那是人家“强势群体”的母语。

上小学时,班主任是位有三十几年教龄的女教师,许多年过去,虽然北顺城街小学早被推平了盖成了金融街,但李芳茹老师的名字我始终记得。李老师很喜欢我,发现我因不会骂人而常被人骂,她就私下教给我一句顺口溜作为抵挡:

“你骂我,我不理,你骂我等于骂自己。”

事后想来十分好笑,当时就年过半百了的李老师自己就不会骂人,自然造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武器。因为骂人不是讲道理,在于出口的气势即刻的锐气。后来,我见李老师教的顺口溜没什么效用,就做了几次自我发挥。比如:

“你骂我,我不理,你妈是只老母鸡。”

“你骂我,我不理,你爸是管大鼻涕。”

“你骂我,我不理,你是一个狗不理。”

……

经过自己的一系列改良,顺口溜果然见了一些效果。那些欺负我的小子听了我一脸微笑的“回敬”,不是气地变成了蛤蟆,就是扑上来直接揍我……现在想想颇为得意,当时这些自以为不是骂人的顺口溜,实际已经囊括了“性骂”、“诅骂”、“嘲骂”等基本要素。后来长大了,这类顺口溜也陪葬了童年,除了“笨蛋”“忪包”“德行”之外,我再变不说不出什么花样。

我不善骂人,但喜欢体会骂人中的乐趣。准确的说,不是骂人的乐趣,而是听骂的乐趣。这么说话,可能有人觉得我贱,可对于不会骂人的人来讲,将“听骂”释解为“拾笑”,其实是一种自卫。

    有个很好的例子:一个泼妇破口“操娘”,可她根本就没动脑子想想,自己的下身没有将那个动词付诸实现的器官?如果没有那个本事,骂人就没有刺到对方的痛处,反到叫听骂的发笑。

    北京人动不动就“操你姥姥”,也不问问人家的姥姥是死是活。若是死了,骂人的人不等于暴露了自己的“奸尸癖”?

   还有个例子。许多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动不动就指着人家的鼻子“操你大爷”,殊不知,他一不小心公布了自己的性取向。

   只要你用心琢磨,就会发现要骂别人反骂了自己的情况很多。当父母的骂自己的孩子“畜生”“兔崽子”就是个例子。不过,当爸的跟儿子“操娘”,是应该平反的,因为正常的夫妻关系,算不上是骂。

在国外呆久了,发现了一个特点:中国人骂人多靠速度、音量和涉及生理器官的程度或动词的强度,而外国人骂人不在于声势,而在于刻毒。

比如说,匈牙利人喜欢骂:“Baszus kucs!”如果直译的话,我只能勉强译为:“贝司-钥匙!”我好长时间都弄不明白:一样乐器和一把钥匙又什么好骂?后来才知道,这是当地人为了既维护自己形象、又达到骂人目的而发明的谐音骂法:“贝司”与“操”谐音,“钥匙”跟“婊子”相近……从那之后,我也毫无心理障碍地学会了这个文雅的骂法。

    虽然中国人也有类似“靠”和“B”的谐音骂法,但与“贝司-钥匙”相比,还是少了一点趣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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